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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陈乙脑子嗡的一下,变成了空白。

确实是空白。

他呆呆看着李棠稚,原本还保有部分思考能力的脑子霎时什么都不剩下了,满脑子都是李棠稚刚刚问他的那句话。

你想亲我吗

我想亲李棠稚吗

我想干什么

陈乙感觉自己喉咙有点干,明明嘴巴张开了一条缝,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李棠稚不是那种会等别人回答了才行动的人。她问完陈乙,不过两三秒,便撑起上半身,脸凑近了陈乙。

在她靠近的一瞬间,衣柜外的房间灯被陈文霍关了。

衣柜内原本就昏暗的光线,骤然陷入了更加深的黑暗中。即使是陈乙这样夜视力良好的人,也无法在短时间内适应这样大幅度的光线变化,眼前黑了数秒。

在陈乙短暂的,看不清楚的那几秒中,这片逼仄的空间里,顿时只剩下巧克力甜蜜的气味。

她柔软的唇轻轻贴在陈乙嘴巴上,贴一下,分开,又凑近,轻轻贴一下。

陈乙感觉自己嘴巴上有点痒痒的,李棠稚的手就撑在他小臂上。

衣柜间的空间确实太狭小了,两个人的姿势都很别扭。李棠稚撑着上身亲了他两口后,很快就觉得这个姿势太累,又趴回陈乙胸口。

这时屋外传来关门声,是陈文霍走了。

陈文霍一走,陈乙立刻将衣柜门拉开衣柜内部堆积的衣服顿时顺着拉开的口子往外滚,铺散一地。

浑浊拥挤的空气再度流动起来,陈乙深呼吸,两手扶着李棠稚的腰,把她扶起来。

夜色里,李棠稚的脸很红。她被扶起来后也没有离开衣柜,而是继续坐在陈乙怀里,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陈乙。

陈乙被她这样,眼睛眨也不眨的注视,很快就紧张起来,就连扶住李棠稚腰肢的手也感觉无措。

他迅速松开了李棠稚的腰“快迟到了,庙会。”

顿了顿,陈乙又补充“庙会开场有游神活动,晚了就看不见了。”

李棠稚确实很期待这次庙会。所以在陈乙搬出庙会作为理由后,李棠稚立刻就乖乖从他身上起来,并催促陈乙去卫生间换衣服。

在卫生间换了衣服,陈乙走到门口,手都搭上门把手了,他的脚步又忽然停住。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陈乙转过身去,凑近卫生间洗漱台上挂着的镜子。

镜子倒映出陈乙的脸,他的嘴唇要比平时更红一点。但那红色并不均匀,有些地方深,有些地方浅。

陈乙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嘴巴,垂眼时看见自己手指上也蹭到一点柔软的绯红色。

是口红。

不是特别浓烈的红,带点橘调,活泼又俏皮的很适合李棠稚。

前往庙会的途中,陈乙忍不住偷偷瞥李棠稚的嘴唇好几次。

请神队伍从镇里一直走到村头,队伍很长,有负责抬神轿的,也有拿火把跳舞的。

神轿很大,上面站着两个涂脂抹粉,身穿华丽衣袍的小孩,头戴高帽。他们身体周围摆着很多形态各异的花灯,在夜色中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前面打头的人在敲鼓,紧随其后是打啰,声音响成一片,混合了周围人的嘈杂声。

人太多了,李棠稚个子又矮。陈乙害怕她被人群冲走,于是牢牢地握住了李棠稚的手。

她的手要比陈乙小一圈,白皙柔软,被陈乙握着,肤色差在晚上也很明显。

人群太密太挤,李棠稚努力半天也没能挤进去,脸上带出了一点不高兴的表情,噘着嘴左右探头垫脚,却只能看见被抬得高高的神轿。

神轿前面的祭祀舞表演,李棠稚跳来跳去也看不见。

她有些恼,正鼓着脸颊生闷气时,忽然腰间一紧,整个人的视线就升高了;身体失去平衡的一瞬间,大部分正常人都会觉得惊慌,但李棠稚却很高兴,她眼睛亮亮的,低头看了眼把自己抱起来扶在肩膀上的陈乙。

陈乙问“能看见了吗”

周围那么吵,陈乙的声音转瞬间就被淹没。但李棠稚却听见了,高高兴兴的回答“我看见了”

陈乙继续扶着她的腰,点头“你能看见就好。”

她及膝裙的裙摆就堆积在陈乙脖颈间,因为坐着的姿势,裙摆略微上移一小段距离,被冻红的膝盖时不时蹭过陈乙侧脸。

但李棠稚好像不觉得冷,仍旧探着脑袋,兴致勃勃的在看游神队伍。

“这是我第一次看游神呢”她的声音里难掩兴奋。

陈乙有些疑惑“往年也有游神的,你没有来看吗”

虽然往年的时候李棠稚都没有邀请他。但陈乙也只以为李棠稚邀请了其他人,没有邀请自己而已。

李棠稚“没有啊,有别的事情要忙呢,所以就没空来看了。”

陈乙“那今年不忙吗”

李棠稚垂眼,看向陈乙。

她现在视线比陈乙高了,居高临下的,目光里又带着几分狡黠,对陈乙笑,露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

“忙啊,但我偷跑出来了。”李棠稚语气里带着小孩子一般的得意和炫耀。

好似偷跑出来对她来说是一件多么大不了的事情。

她那样对陈乙笑,让陈乙觉得自己心脏好像被人敲进去一颗螺丝。李棠稚笑的时候,那颗螺丝就在旋转,拧紧,重新给他上一次发条那般。

他想多看看李棠稚那样笑。

所以他移开了目光,握住李棠稚的手,声音轻轻的“那下次也偷跑出来吧,然后我们一起去看庙会。”

“庙会除了游神之外,还有更多其他好玩的东西我会带你去玩的。”

虽然陈乙也没有玩过,但他觉得不要紧。

他可以问陈文霍,还可以用平板搜索引擎搜索一下,搜索引擎很有用的,这次给出的约会建议不是都很好用吗

面前是李棠稚凑近的脸。

从她唇上又散发出那种甜甜的巧克力一样的气味,就像三年前他们藏身衣柜里时那短暂的数秒黑暗中,陈乙所嗅到的味道一样。

那颗螺丝被察觉了,被拧得更紧,揪着陈乙所有的肌肉一同绷紧。

片刻后,陈乙开口“你的头在神庙里吗”

李棠稚点头。

陈乙回忆了一下自己小时候看见的场景,道“祭祀的时候,神庙的大门就会出现吧”

李棠稚继续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望着陈乙。

“我明白了。”陈乙深吸了一口气,“是要我去帮你把头取出来吗”

李棠稚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陈乙现在算是明白李棠稚之前为什么说还不能去沼泽了因为他到林下县的那天是个晴天,地心会的人也不举办祭祀。

但李棠稚还捧着陈乙的脸,陈乙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手从自己脸上挪开,李棠稚仍旧眼巴巴的望着陈乙。

陈乙被她盯得有点不好意思,耳廓发热,不由得转过脸去。

“所以三年前你是怎么死”语气在死字上微妙的停顿了片刻,陈乙又谨慎的换了个措辞,“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你的脑袋为什么在神庙里面”

李棠稚扁了扁嘴,不大高兴“我不知道。”

“他们好像拿到了别的什么东西很奇怪的东西”她皱着眉,脸上表情除了不高兴外,还有很深的厌恶,“总之,像是刀一样的东西。”

“他们用那种东西砍下了我的头,肢解我的躯体,藏到不同的地方去了这群废物”

李棠稚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她骂人的词汇也很贫瘠,翻来覆去就只有一个废物,听得陈乙又想叹气了。但在叹气之余,他又忍不住去瞧李棠稚的脖颈和四肢。

少女的脖颈白嫩,四肢健全。

也对,这又不是真的李棠稚。就算她的身体完全被分尸了,自己这样也看不出什么的。

陈乙走到阁楼旁边的架子上那里本该是空荡荡的,但李棠稚伸手一摸架子,上面出现了书和手绘本,还有夹在书堆之间,那支做工精美的望远镜。

望远镜黑色冰冷的矿石外壳上绘着毕宿五的图形,在那星辰的形状之中,嵌着细小的宝石。

陈乙小时候对这支望远镜没什么印象。这支望远镜对他而言最大的用处,就是可以用来确定沼泽和祭祀的位置。

但长大之后陈乙再看这支望远镜,就能感觉到它明显华丽得过了头,看起来和整个阁楼都格格不入。

但现在也不是好奇望远镜的时候陈乙在阁楼窗户面前架起望远镜,窗外细雨绵绵,阴云遮蔽了月亮。但在云层后面,却能看见一点隐约的月亮的光芒。

陈乙根据那光芒的强盛大概确定了月亮的位置,然后再根据月亮的位置来移动望远镜的位置。这一切都和陈乙小时候窥探那场祭祀时所做的一样。

这次他的目光也透过望远镜,轻易找到了沼泽的位置。

现在应该还不到祭祀的时间,沼泽地上安静得没有一个人。陈乙想到自己小时候在沼泽地里看见的怪物,像是海星和蛆虫的结合体,黏黏糊糊在密林暗处游走。

当时的李棠稚很轻松的就杀死了那种怪物。

陈乙放下望远镜,看向旁边坐在窗户框上的李棠稚。

她面朝着外面,细雨落到她脸颊上,藏蓝色裙摆被微风吹得晃啊晃,她露在外面的白皙小腿也跟着晃啊晃。

陈乙本来是想问她关于那怪物的事情的,但是因为多看了两眼李棠稚的腿,陈乙再度开口时,说出的话就变成了“你不冷吗”

李棠稚偏过头看着陈乙“我不冷啊。”

陈乙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但仍旧有些纠结的看着李棠稚的裙子。

李棠稚忽然曲起两条腿,抱住自己膝盖坐在窗户上窗户框很细,承受力不是很好。陈乙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抓住李棠稚的胳膊,害怕李棠稚掉下去。

李棠稚歪着脑袋,脸颊枕在膝盖上。她的长发被细雨打湿,有些碎发一缕一缕的贴着脸颊。

她的眼睫上也凝着水珠,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陈乙。她的眼瞳那么黑,黑得落不进一点光,陈乙甚至都无法在李棠稚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李棠稚道“我那时候,答应你了。”

答应我什么了

什么时候

陈乙脑子里乱糟糟的,张嘴就想问李棠稚。但他一晃神,眼前又没有李棠稚了。

他甚至并没有站在阁楼里。

他仍旧站在自己的房间窗户前,窗户已经被关得只剩下一条小缝,陈乙可以从这条缝隙里看见隔壁李家。

李成华骑着改造三轮,从大门口出来。

夜风细雨,他穿了件黑色雨衣,改造三轮却并没有开上大路,而是沿着小路一直往山路上开。

陈乙靠近了窗户缝,单手搭上窗户玻璃。直到抬手时,陈乙才骤然发觉自己手背上一片淋漓的水迹,连带着袖子也湿了一截。

他愣了数秒,随即想起自己刚才就是用这只手去抓的李棠稚胳膊。

那时候窗外下着雨,雨水也淋到陈乙手上。他脑子里又跳出李棠稚消失前对自己说的话。

她答应了答应了的

答应了什么

陈乙想找李棠稚要一个答案,但是能不能见到李棠稚并不是由陈乙决定的。如果李棠稚不想见他的话,陈乙也完全没有办法。

其实除了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前后逻辑矛盾的古怪记忆之外,陈乙还有很多事情想问李棠稚。

比如说她和地心会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地心会把她召唤出来的吗

如果是地心会把她召唤出来的,那三年前为什么要杀了她呢

他晃了晃脑袋,将那些没有意义的疑惑抛之脑后,转而去收拾自己的背包。

无论遇到多少不能理解的事情,陈乙都记着自己答应了李棠稚的,自己要进到神庙里,把她的脑袋带出来。

答应了李棠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哪怕是不能理解,无法明白的事情,但他答应李棠稚了,那就必须去做。

沼泽的位置,陈乙已经在幻境里用望远镜确定过了,而且还有李成华在前面,陈乙根本不用担心自己会找不到路。

他换了鞋悄无声息的出门,从小路追上李成华。陈乙没有靠太近,担心被李成华发现。

很快水泥小路就到了尽头,再往前就是电动三轮无法开进去的山路了。而在山路和水泥路的分叉口,居然有五个身穿黑色兜帽长袍的人静立守候着。

黑袍宽大,看不出胖瘦,只能勉强分辨出高矮。陈乙躲在暗处粗略扫了一眼,很快就从那五个人中找出身高最接近董维系的人。

李成华从电动三轮上下来,脱去雨衣。他雨衣下也不是常服,而是和另外五人一样的黑色兜帽长袍。而在兜帽之下,每个人却又另外戴了一个面具,以此来遮掩自己原本的容貌。

其中一个黑袍人从怀里拿出手电筒拧亮,手电光绕着几个黑袍人亮成一圈,大家都是白色面具,唯独其中一个人戴着黄色皮卡丘头套。

拿手电筒的人看着黄色皮卡丘头套,嘴角肌肉抽搐“你戴的什么玩意儿”

他的声音嘶哑难看,让人无法辨认出原本的声音。

被他手电筒照着的皮卡丘头套眨了眨眼,无辜道“皮卡丘啊,怎么教典有规定祭祀的时候不能戴皮卡丘头套吗”

“教典并没有这个规定。”黑袍人虽然这样回答,但是看着黑色兜帽下的皮卡丘头套,仍然难掩自己一言难尽的表情。

李成华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纠结于那张皮卡丘头套,而是直接拉开了电动三轮的门,用刻意伪装过的嘶哑声音道“下来。”

里面依次走出三个手臂被反绑,蒙住了眼睛和嘴巴的人来,分别是寸头男,林纾花,和杨大力。

细雨绵绵,寸头男和林纾花倒还好,杨大力的脸色却十分苍白,从车上下来时还踉跄了几下,险些摔倒。

拿着手电筒的黑袍人道“这家伙受伤了”

李成华“被人打伤了。”

黑袍人“谁打的”

李成华不耐烦“我怎么会知道这群人摸到了旧制片厂,铜铃为了不泄露残余能量体的存在,给这群人把记忆都洗了。”

黑袍人声音中流露出几分惊诧“铜铃给他们洗记忆之前,就没有问问他们被谁袭击了”

“都说了我不知道你还以为现在的铜铃是以前的铜铃他还能给人洗记忆就是老天保佑了”李成华有些暴躁,其他人见状便闭上了嘴。

其余的黑袍人好像并不知道董维系就是铜铃,全程根本没有将目光落到皮卡丘头套身上。

李成华拿出一截麻绳连续绑在三个人的腰上,自己牵着绳子一头走在最前面,而其余的黑袍人则连成一线走在后面。皮卡丘面罩走在最后面,一行人悄无声息顺着山路走入群山。

走在最后面的皮卡丘头套回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的小路,但小路尽头只有李成华的那辆电动三轮,并没有其他人的踪迹。

他藏在黑袍袖子底下的手默默握紧,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黑袍人。

直到这些人的背影在山林草木间变得朦朦胧胧几欲不见,陈乙才从遮掩物后面现身,追上黑袍人进入群山。

黑袍人走的路并不是陈乙小时候走的那条路。

他们的这条路要更陡峭难走一些,即使是能看见能动手的黑袍人都走得颇为吃力,更别提被反绑了手臂的林纾花等人,几乎是走两步就要摔一下。

黑袍人也没有对他们完全不管每次当三人之中的某个人快要摔倒时,跟在后面的黑袍人就会恰到好处的伸手扶他们一把。但二者的交集仅限于此,黑袍人们完全不和林纾花等人对话,也不会有其他多余的互动。

就这样静默无声的走了大约三个小时,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一片暴露在天空底下的沼泽地。

沼泽地四面都是高大的树木,但唯独那片沼泽的上空空无一物,可以直接看见天空。在山脚的时候还能听见树叶间蝉鸣,雨声,风声,鸟叫声。

但靠近沼泽后,那些声音便都不见了。

这世间所有的声音都在此刻安静了下来。

皮卡丘头套走出队伍,缓步踏入沼泽。他行走在沼泽上,却如同走在平地上,没有一点要陷下去的样子。

在沼泽中间,架着一个巨大的篝火架,篝火架顶端两根木头绑成十字架的模样。

皮卡丘头套走到了篝火架面前,仰头看着篝火架顶端的十字架。他个子不算矮,但在巨大的篝火架衬托下,居然也显露出几分娇小来。

远远站在沼泽地边缘望着他的几个黑袍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低声自言自语“没想到这任铜铃是他”

发出如此感慨倒不是因为他已经知道皮卡丘头套的真实身份,只是单纯感慨这任铜铃怎么会是一个皮卡丘头套而已。

李成华没有接话,将面色苍白的杨大力抓出来杨大力颇感不妙,封住嘴巴的胶布底下发出唔唔的声音,并用力挣扎起来

只可惜他被绑了近乎一天一夜,在体力上根本无法与李成华抗衡,故而他的挣扎很快也就被李成华蛮狠镇压了下去。

李成华面具后的脸露出几分快意的狰狞,道“能成为钥匙的一部分是你的荣幸,你就偷着乐吧”

杨大力被他按倒在地,挣扎无果,反而将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听见李成华的话,他在心里疯狂骂着脏话,心想这荣幸他妈的给你行不行啊

皮卡丘头套从衣袖里拿出那枚光滑干净的青铜铃铛,手腕一晃摇动铃铛。

另外两个黑袍人从自己袖子里抽出匕首逼近杨大力,剩余的两个黑袍人则一左一右守在林纾花和寸头男旁边。

躲在暗处的陈乙拿出喷火龙头套给自己戴上,抽出铁铲迅速冲了出去;在没有月光照亮的蒙蒙雨雾中,他动作敏捷得像只黑豹,沼泽地旁边的黑袍人们甚至还没有意识到现场多出来了一个人,陈乙就已经冲到那两个望风的黑袍人身后,一铲子一个利落的给人敲晕了。

原本拿着小刀的两个黑袍人反应过来,连忙调转方向用刀尖对准了陈乙。只是等他们转身时面前早就已经没有了陈乙的影子,陈乙闪到二人身后,一手抓一个脑袋往中间一撞,两个黑袍人闷哼一声倒下。

李成华立刻放弃了自己手中的杨大力,从自己黑袍口袋中抽出一支手枪对准陈乙“不准动”

陈乙停下动作,缓慢调整自己呼吸,眼角余光瞥向沼泽中央的皮卡丘头套。

李成华大声“转过来,少给我耍花招”

被李成华抛在一边的杨大力忽然翻身跳起,猛地一头撞到李成华腰部。李成华也没想到杨大力居然还有余力,被他撞得踉跄几步摔倒在地,手枪也脱手摔出去。

他慌乱了一瞬,连忙翻身起来想要去捡手枪,陈乙却已经抓住机会冲过来一脚将手枪踹飞,利落的一脚踩在李成华后背,将他胳膊反拧在身后。

陈乙并没有留力气,李成华胳膊转瞬间就被拧脱臼了,发出一声惨叫,额头上冷汗如雨下。

他旁边倒着同样面色苍白,气喘吁吁的杨大力。

陈乙腾出一只手去撕开了杨大力嘴巴上的胶布,又掀开蒙住杨大力眼睛的布条杨大力骤然恢复了光明,兀自喘气不已。

陈乙“坐起来,我给你解开绳子。”

杨大力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喷火龙头套是谁,但只要是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所以他非常配合的爬起来背对陈乙坐下。陈乙解开了杨大力手腕上的绳子,反手又用那绳子将李成华绑起来。

李成华的脸被压进泥地里,表情狰狞“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陈乙“不告诉你。”

李成华“你”

陈乙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接抓着绳子将李成华拖到沼泽旁边,抬眼往沼泽中心看去沼泽岸上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而站在篝火架面前的皮卡丘头套却毫无反应,仍旧维持着高举铜铃,面朝篝火架的姿势。

陈乙嘱咐杨大力“去把那两个条子身上的绳子解开,把晕倒的那四个黑袍人捆起来。”

杨大力虚弱的爬起来,闻言面露犹豫之色“可是那两个人是警察,他们会不会”

陈乙皱眉“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杨大力听着这熟悉的,冷静又略带不耐烦的语调,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大吃一惊这不是那个莫里亚蒂先生的声音吗

等等,莫里亚蒂是地心会的高级成员,绑架了他们的好像也是地心会,这难道是邪教的内部斗争

杨大力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三十多集甄嬛传。但碍于陈乙的威慑,他面上丝毫不敢表现出来,只得按照陈乙的吩咐给林纾花和寸头男松绑,转而又用绑他们的绳子将另外四个黑袍人绑了起来。

手臂得到自由的林纾花和寸头男立刻撕掉了自己嘴巴上的脚步,大口呼吸着新鲜的氧气。

陈乙看了眼二人,确认他们性命无忧后,方收回视线。

他压着李成华的胳膊和肩膀,声音冷酷“说,要怎么打开神庙”

李成华强忍痛意,咬着后槽牙“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我啊”

他没说完的话全都变成了惨叫,陈乙拿着从黑袍人手中抢来的匕首,扎进了李成华的肩膀里。

听着李成华的惨叫,陈乙面不改色又将匕首“你只有三次机会,反正地心会的成员那么多,你不肯说,总有其他人在看见你的尸体后,愿意说出实话。”

他平静的话语令李成华打了个寒战,李成华再度看向陈乙脑袋上的喷火龙头套时,无论如何也无法将那个喷火龙头套和搞笑二字联系到一起了。

他只觉得这个莫名其妙窜出来的家伙比他更像邪教徒。

“我说我说”李成华咽了咽口水,目光一瞥杨大力等人,声音骤然阴森起来,“要打开神庙,必须要有铜铃摇动铃铛,再将活人喉咙割开放血进沼泽地。”

“一般情况下我们是放干两个人的血就够了,但祭祀仪式能不能成功还需要一部分运气,如果第一次不成功的话我们就需要准备第二批祭品。”

已经解开绳子的林纾花闻言震怒“你们这是谋杀”

李成华嘀嘀咕咕“我是邪教,我不搞谋杀搞什么搞慈善啊”

林纾花被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反倒是陈乙,听完李成华的话后点了点头“确实,邪教当然应该搞这些。”

李成华闻言,心想这人还挺有入教资质的。

但很快,陈乙手中匕首压上李成华喉咙。

李成华大惊失色“你要干什么”

陈乙“能成为钥匙的一部分,是你的荣幸。”

李成华“”

“噗”站在旁边的杨大力没忍住,乐得笑出声,晾出上排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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